不仅埋藏着战国时期的一位贞烈女子

留光乡有一个叫做青堆的村子,青堆村的东面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林子,小林子中有一座古墓,墓前立有一通石碑,石碑是什么时候立的无人知道,但是石碑上所镌刻的大字还依稀可辨,上面的

留光乡有一个叫做青堆的村子,青堆村的东面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林子,小林子中有一座古墓,墓前立有一通石碑,石碑是什么时候立的无人知道,但是石碑上所镌刻的大字还依稀可辨,上面的字是:战国息氏贞烈之墓。

就是这一座战国息氏贞烈之墓,不仅埋藏着战国时期的一位贞烈女子,而且还埋藏着我国古代一个广为流传的凄美的千古爱情故事。

话说战国时期的一段时间,青堆这一带属宋国,宋国当时的国君是宋康王戴偃。宋康王戴偃是一个十分昏庸暴虐的国王,他在位期间,到处游山逛水,广纳美女,穷奢极欲,横征暴敛,把个宋国的国家的事情闹的一团糟,黎民百姓不得安生。

这年夏天,宋康王游玩到青堆这个地方,见一条溪流从这里潺潺流过,溪流两边树木茂盛,风清气爽,景色宜人,是个避暑的好地方,就下令强征民夫,在这里修了一座供他游玩时休息的行宫。这样,每到烈日炎炎的夏天,宋康王都要带着他的大臣和美姬爱妾们到这里游玩和避暑,在这里过上一段天上人间的生活。

有一年夏天,宋康王戴偃又带着他的大臣和爱妾们来青堆行宫避暑,得空儿驾车在附近游玩时,在西南方向的一个地方,发现有一位女子着篮子在桑园中采桑。这个女子淡妆素裹,唇红齿白,眉清目秀。她在一片葱绿中采桑,如同一朵出水的荷花般的美丽,把个宋康王惊得呆了。宋康王觉得,他的所有美姬爱妾,比起这个采桑的女子来,都黯然失色。宋康王在这里愣愣地看了好大一个时辰,直被弄得魂不守舍,如痴如醉,然后才带着人等回到了青堆行宫。

在青堆行宫,宋康王食不甘味,夜不能寐,他仍然在思念着那位女子。第二天早上,他一面派人前去打听那女子的家庭住址,谁家女子和家庭情况,一面叫人派了民夫,在行宫前边大兴土木,筑了一个几丈高的叫做青陵台的大土台子,他每天站在青陵台上,向西南方向眺望那个美丽的采桑女子的身影,良久连眼珠儿也不转一下,真是神魂颠倒。

前往打探的人回报说,这个采桑女子不是别人,就是宋国舍人(当时地方的一级小官职名)韩凭的妻子,她姓何,名字叫做息氏,是附近有几里远的一个叫做吴村的小村子里的人。宋康王一听说情况,马上派手下传韩凭见驾。他对韩凭说:“你家里有这么好的老婆,也不叫本王知道,现在我知道了,也不怪罪你,只要你把老婆献给本王,本王将给你加官晋爵,还要给你很多的银两,不愁再续娶一个,希望你不要拒绝。”

宋康王想,像韩凭这样的一个无名小辈,根本就不配娶息氏这样的一个漂亮的女子,叫他献出自己的老婆,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。其实,宋康王想错了,韩凭虽然官职低下,生活贫寒,但夫妻两个恩恩爱爱,日子过得相当幸福,他严词拒绝了宋康王的无耻要求。

宋康王见一个小小的舍人韩凭竟敢抗拒王命,恼羞成怒,立即把他投入牢狱,罚他整天做苦工,受尽了折磨。宋康王又派自己的手下前往那位女子住的地方,直接找到息氏,对她百般利诱,许以荣华富贵,要息氏给自己当妃子。

息氏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,她一听说宋康王的无耻要求,气得浑身发抖,立即把来人赶了出去。

后来,息氏知道了韩凭身受宋康王的迫害,已经失去了自由,整天做苦工,受尽了宋康王的无情的折磨。在痛苦的思念中,息氏咬破手指,在油灯下给丈夫写了一封血书,诉说了自己的心情和感慨,并宽慰丈夫的心,信中说:

其天沉沉,

其雨淫淫;

河大水深,

日出当心。

令息氏没有料到的是,她给丈夫韩凭所写的血书被宋康王搜出来了,蠢笨的宋康王看了几遍,却没有看出来是什么意思,再问左右的大臣,左右的大臣们也回答不上来。后来,一个叫做苏贺的臣子向宋康王解释说:其天沉沉,其雨淫淫,是无限的思念和忧愁;河大水深,是说中间有障碍,不能往来相见;日出当心,是诉说自己永远不会变心,遇到万一,就将以死相报的意思。

宋康王一听大怒,马上派人把息氏从她的家中抢到了青陵台上囚禁起来,强迫她答应自己的要求。

韩凭听到息氏被宋康王抢到了青陵台上的消息,悲怆万分,他心里想,自己一个男子汉大丈夫,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,还被这个昏君投进了监狱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当时心一横就拔剑自刎了。

宋康王听说韩凭已经死于狱中,心中非常高兴,趁势威逼息氏说:“你丈夫现在已经身死,你若再不服从我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!”

息氏是一个非常贤德而且坚贞的女子,她听到丈夫的死讯后,脑子里如同晴天里炸响了一个霹雳,不由悲痛异常,又见无耻的宋康王苦苦相逼,遂作“乌鹊歌”一首,回应宋康王并抒发自己的贞烈之志:

南山有鸟,

北山张罗;

鸟自高飞,

罗当奈何?

息氏不畏生死威胁,她的一身浩然正气,使得个宋康王无可奈何。但是,昏庸的宋康王见来硬的不行,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,想以荣华富贵来引诱息氏。他指着富丽堂皇的行宫,满桌丰盛的菜肴,摇晃着肥胖笨拙的身子,奸笑了一声说:“只要你依了我,我马上就会立你为王后,把金银财宝,绫罗绸缎,宫女歌妓等等等等都全部交给你,叫你吃不完的山珍海味,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风风光光过一辈子,这样,你可该心满意足了吧!”

可是,更让宋康王没有想到的是,息氏只是鄙夷地斜着眼角看了宋康王一眼,再次作“乌鹊歌”相对道:

乌鹊双飞,

不乐凤凰;

妾是庶人,

不乐宋王。

宋康王见息氏软硬不吃,而且她还敢在当面胆大放肆,无情地奚落自己,怒不可遏,他凶相毕露,满脸杀气地对息氏说道:“我是你的君王,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手心里握着,我既能叫你富贵高升,也能叫你人头落地;如今你的丈夫已经死去了,如果不服从我还能到哪里去?”

聪明的息氏早已经料到,自从一入这个牢笼,只要自己不服从眼前这个昏君,就很难活着出去了,不由得一阵忧伤涌上心头。她想到,打从丈夫死后,自己还没有堂堂正正地为他的亡灵拜祭过,早晚是一个死,现在何不来个将计就计,祭拜一下自己丈夫的亡灵呢?想到这里,她勉强打起精神,假装有些高兴地对宋康王说:“既然弱女子的丈夫已经亡故,我现在已经愿意侍奉大王。不过,恳请大王先答应我沐浴净身子,换上新的衣服,祭拜过丈夫的亡灵以后,再与大王结为花烛之喜,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,恳请大王恩准。”

愚蠢的宋康王见息氏答应了和他成亲,心中非常高兴,哪里还顾得上分辨真假,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满口答应了息氏的请求,吩咐一应人等安排息氏沐浴更衣。

息氏乘沐浴更衣之际,背着伺候她的侍女们,暗暗地把衣襟撕破,将准备好的遗书藏在了裙带里边,然后,从容地回到了青陵台,两眼噙着泪水向丈夫亡灵的方向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,然后大声说:“夫君,请你在黄泉路上等我,妻子何息氏找你来了!”说罢,她乘人不备,纵身跳下了青陵台。

宋康王看见息氏从清陵台上往下跳,顿时慌了手脚,连忙走上前去伸手去拽,可是,他的手中只落得下一片撕下的衣襟。他茫然地看着落地而死的息氏,惊得半晌作声不得。

接着,从人从气息断绝的息氏的裙带里发现了一封遗书,他们把遗书交给了宋康王。宋康王展开一看,上面写的是:“我死后,祈将尸骨与韩凭合葬,黄泉感恩!”

宋康王一见息氏留下这样的一封遗书,勃然大怒,随即命令手下将息氏和韩凭的坟墓东北西南方向相隔十里掘穴埋葬,并吩咐永远不得合葬,使他们永世不得相亲相爱。

宋康王走后,息氏和韩凭新埋葬的坟墓上各生长出一棵梓树,两棵梓树竟生长得一般的粗细,却都是高大无比,虽然相隔十里,却相对生长,根交于下,枝交于上,浑为一体。夜里,即使无风,也能清楚地听到这两棵梓树发出的“嗦嗦”声,好像他们夫妻二人在树上窃窃私语。树上有一对鸳鸯,晨夕不去,交颈悲鸣,凄楚感人,催人泪下。附近的人都把这两棵梓树叫做相思树。

历代以来,不少文人墨客闻听到了这个凄婉悲壮的爱情故事,都前往息氏墓前祭奠拜谒,留下了很多的诗词佳作。唐代大诗人白居易路过此地时,感触颇深,于是就有了他的着名诗篇《长恨歌》中的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的千古绝唱。

两千多年过去了,韩凭墓早已无存,然而在这里却聚集了一个村落,名字就叫做韩丘。